伏牛堂张天一：90后就是今天的创业“红小兵”

　　最近录了一档和两会有关的节目，我在节目里的标签依然被设定为“90后创业代表”。然而导演对我的表现很不满意，她告诉我，我太四平八稳、太深沉了，没有年轻人的锐利，不像个90后。

　　我叹了口气，问她，怎样才像一个90后?

　　她告诉我，上一场还有一个90后的小姑娘，很张扬。这个小姑娘说她不了解也不关心“两会”，她只关心自己的小伙伴和创业项目。导演说，这姑娘，90后的状态有了。

　　这让我略微有一点挫败。刚创业的时候，我学着“扮老”，让自己沉稳一点，以免被人看年轻了遭骗。有些场合，我甚至都不说我是伏牛堂的CEO，而说自己是业务员，回头了再请年纪大的朋友来扮演老板。

　　可还没回过神，90后风潮来了，一抬头才发现这个世界开始流行“扮小”，大家都试图混入年轻人的队伍。比较有代表性的是我的微信里趴着的“88后”、“89后”乃至“84”后创业者群，大家以年为单位进行代际划分，好让标准放宽一点，自己能够拿到“年轻人”的门票。

　　似乎每一个非90后都对90后充满了好奇与期待，这里面的逻辑链条变为：你懂90后吗?不懂?你就会失去未来哦，傻逼。此种逻辑里暗含的一个让我不寒而栗的问题是，要是作为90后不懂90后，咋办?会被开除球籍吗?!

　　早两天，有一个快活的中年大叔带着明显搭讪找话题性质的腔调问我，你觉得TFBOYS的“魔法城堡”好听还是“快乐环岛”好听。虽然他的问话搞不好就是刚刚手机上百度来的，但是我还是老脸一红，因为这些歌我从来都不听啊……

　　这让我很羞耻。我羞于提起我一般都听点古典乐或者古琴曲，每天十点就上床睡觉早上四五点起，我羞于提起偶尔KTV刷一次夜第二天我会困成狗。我也羞于提起办公桌上摆着茶海养了四把壶玩着手串还挺向往遛狗玩鸟揣葫芦的生活，同事小姑娘总说我像她二舅;我不是太喜欢追赶潮流，比如我会弃置别人送的KINDLE，因为我觉得纸质书更好;比如我不喜欢用手机的日程，喜欢用纸本子记，虽然手机方便，但我总觉得自己的一天被一个电子产品绑架很郁闷。在获得大叔们的教育普及之前，我不知道哔哩哔哩，也不是很喜欢弹幕这种干扰视线的东西，虽然大叔们说这是新一代90后的习惯……在公共场合发言大家总希望我语不惊人死不休，我自问今年也24岁了，说话嘴上还是有个把门的，也很难出现大叔们期待的“童言无忌”……

　　至于被鼓吹的90后热爱自由，喜欢风险和兴趣驱动，我觉得这是我的天性使然，和年龄并没有太大关系。我在小学时就操蛋，估计到了80岁性格也还是操蛋。我周边也有更多同龄的同学就是喜欢规避风险，24岁的他们喜欢大机关的安稳、北京户口，也开始结婚生孩子唠家长里短。这些征兆都让我深深的恐惧：是我未老先衰，还是我即将色衰爱弛?

　　我想了想，对于上面这些无聊的问题，作为一个90后，我还是以扯淡的态度来给自己找一套自圆其说的逻辑好了：

　　很多人说90后有个性，其实不光90后，莱布尼茨说“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既然都说90后都有个性了，你上哪里给他们找趋同的标签模板去。我甚至觉得按照星座给人聚类都比按照年龄给人聚类靠谱。

　　所以，就有我这样很苍老的90后，实在太正常!

　　对于90后强奸犯式的理解，总让我想起大学时我一个从新疆来的兄弟。和他出门，隔三差五总有人问他：“喂，哥们你们新疆是不是都骑马上学呀?”这个哥们总会一本正经地回答：“对，我们那里不仅骑马上学，我们每一匹马屁股后面都烙上了编号一排放在校门口，就像车牌一样。此时，听者会哈哈大笑，仿佛发现了世界上最有意思的新闻，告诉旁边人，看，新疆就是这样吧!

　　所以，始终有一种被绑架感的我，每当被人以“90后”的期待推向前台，总会想起小时候看的三流古装剧里常有的场景：一堆公子哥围着两只公鸡，不停地用配音腔流里流气地喊：咬啊，咬啊，嘿嘿，你看咬了，咬了!

　　做鸡也不容易啊。当然，作为一个创业企业的CEO，我需要出来卖，这也没有什么好害羞的。每当我以90后创业代表的面目出现时，一般闷骚的我会努力地憋出自己明骚的一面，仿佛心里面有一个脸上涂了五斤粉的妈咪挥舞着小手绢边推着我边嚷嚷：“接客了，诶，接客了。“

　　可就像再红的头牌睡过了也就那么回事，90后的红火似乎也一样。以史为鉴，这一点可以从当初的80后骤然大红到今天的默默无闻上得到先验。90后创业者的风潮大约也符合格林斯潘所称的 “非理性繁荣“，从荷兰的郁金香到美国铁路泡沫到次贷危机再到中国的牛市，无不在说明事出反常必有妖的道理。

　　依我看，90后创业热就是经济新常态时代整个社会偏好低投入、高风险、高回报、见效快的心态的典型产物。就像在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三年要赶英超美的年代，把希望寄托在八九点钟的太阳身上总比指望炸糊了的老油条靠谱。

　　所以，那时总有人相信红小兵的串联是可以敢叫日月换新天的。90后就是今天的红小兵，被鼓动着造反、串联、斗80后的私，批70后的修，破60后的四旧。总之，积极引导90后的反智、任性、放卫星言论。好像90后就必须活在主流价值观外来把玩。而实际上呢，前台是热闹了，但是大局未必与90后有关。就像蒯大富这样的造反领袖，当初20来岁毕竟太年轻，头重脚轻有些根底太浅。

　　哦，对了，昨天和一个大叔聊到上面的感慨时，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你还知道蒯大富?!其实吧，我不仅知道蒯大富，还知道duangduangduangduang

　　不过，我觉得作为一个创业者敬业的表现之一，就是市场需求什么，我就提供什么。那么好吧，90后就90后，任性就任性，谁让今天年龄可以占便宜。

　　于是我想起我和新疆兄弟出去另外一个段子，有人问他们那里高考是不是分数都很低，这个兄弟就会一本正经地说，是的，不仅很低，而且新疆高考都是考射箭，能够射200米的去北大清华，射150米的去985，箭射不出去地就送到阿勒泰挖矿。这个时候，再愚钝的听众都会觉得难以置信了，我的这位维族兄弟就会哈哈大笑，扬长而去。